骆鹏:作文指导:读书之境

美文我来评

我的读书方法

刘墉

书印好了,就是死的,人脑则是活的,你必须将这些死的资料,用最有效的语言、方法,输入你的头脑之中。

我觉得脑子里有一定有个死角,因为念书时,常有些东西硬是进不去。碰到这种情况,我绝不硬背,而将那正面的冲突改为消耗战。方法是将背不进的要点,写在课本靠近页边的位置,每次读书之前,先快速翻阅一遍,使那些字闪过脑海,一个月下来,自然就记住了,反比那硬背的东西结实。

还有古人常用的“锦囊集句”,方法是将平日的灵感写在小纸条上,先投入锦囊,有空时再取出来整理,将片断的灵感集合为大的篇章。我也采取这个方法,不论乘车、走路,只要有灵感,就写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或名片背后,统统集中在一个地方,虽然很可能一两年之后,才有暇拿出来整理。但是就用这个方法,我在百忙中居然能写成七本《萤窗小语》和《点一盏心灯》。如果我不知道把握每一个灵感而任它飞逝,怎么可能有这些成绩呢?

在这个知识暴发的时代,你会发现书念不完,在做学问时却又需要有广博的涉猎,所以你必须懂得整理繁杂的资料。书买回来,即使没时间细看,也要将前言、目录翻过。碰到问题时,可以回想曾在某书见过相关的资料,而找到需要的东西。

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读书的方法,我只是将自己的方法提出来,供作参考。如果你的方法更适用,当然还是用你自己的比较好。

08年5月七彩月末/5启智书屋 名人读书录

将书读好

吴泰昌

当下想读或爱读书的人众多。然而要成为一个真正会读书的人并非易事。郭沫若说:“人是活的,书是死的。活人读死书,可以把书读活。死书读活人,可以把人读死。”郭老的这几句话,道出了读书活动的这个特点。读书,就是人要将死书读活,读者与活书做朋友,交流对话,从中了解作者所描写、记载的事件和意义,体验作者所传递的思想和感情,进而使自己增长智慧、知识,增添快乐和力量,收“开卷有益”之效。

许多前辈早悟到了读书的这种奥秘,一再以各种表述提醒读者。茅盾说:“读死书是没有用的,要怎样用眼睛支观察,用脑子去思想才行。”歌德说:“经验丰富的人读书用两只眼睛,一只眼睛看到纸面上的话,另一只眼睛看到纸的背面。”而高尔基则说得更具体、形象:“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用黑字印在白纸上的灵魂,只要我的眼睛、我的理智接触了它,它就活起来了。”

在阅读过程中,将死书读活的关键所在,只有用思想、情感去感知、去理解、去思考,死书才能成为读书人眼中、心中的活人,一位可以与之倾心交谈的忠实朋友。

有修养、有经验的读书人,阅读不同种类的书籍,比一般读者会有更多的收获。文学作品许多人爱读,优秀的文学作品,比之学术等著作留给读者阅读的想象、联想、创造的空间更大。“说什么‘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’!我们连脚底下地球的那一面都看得见,而且顷刻可到。尽管古人把书说成‘浩如烟海’,书的世界却真正的‘天涯若比邻’,这话绝不是唯心的比拟。世界再大也没有阻隔,佛说‘三千大千世界’,可算大极了,书的境地呢,‘现在界’加上‘过去界’,也带上‘未来界’,实在是包罗万象,贯通三界。而我们却可以足不出户,在这里随意阅历,随时拜师求教。谁说读书人目光短浅,不通人情,不关心世界呢!这里可得到丰富的经历,可认识各时各地、多种多样的人,经常在这里‘串门儿’,至少也可以脱去几分愚昧,多长几个心眼儿吧?”——著名作家杨绛如是谈论自己的读书。

“读书乐”,是长久流传的一句佳话。“乐”从何来?读书本是花时间、伤脑子的苦事,而从书中获取的多方面充实感,则是苦事成乐事的根由。培根说:“阅读使人充实。”只有会读书的人,才能尽情享受这无穷无尽的读书之乐。

(选自《书摘》2007年第2期)    07/10/29 44/616/5启智书屋 读书与人生

我的读书经验

冯友兰

会读书的人能把死书读活;不会读书的人能把活书读死。把死书读活,就能把书为我所用,把活书读死,就是把我为书所用。能够用书而不为书所用,读书就算读到家了。

中国有句老话说是“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”,意思是说,一部书上所写的总要比写那部书的人的话少,他所说的话总比他的意思少。一部书上所写的总要简单一些,不能像他所要说的那样啰嗦,这个缺点倒有办法克服,只要他不怕啰嗦就可以了。好在笔墨纸张都很便宜,文章写得啰嗦一点无非是浪费一点笔墨纸张,那也不是了不起的事。可是言不尽意那种困难,就没有法子克服了。因为语言总离不了概念,概念对于具体事物来说,总不会完全合适,不过是一个大概轮廓而已。比如一个人说,他牙痛。牙是一个概念,痛是一个概念,牙痛又是一个概念。其实他不仅止于牙痛而已。那个痛,有一种特殊的痛法,有一定的大小范围,有一定的深度。这都是很复杂的情况,不是仅仅牙痛两个字能说清楚的,不论怎样啰嗦他也说不出来的,言不尽意的困难就在于此。所以在读书的时候,即使书中的字都认得了,话全懂了,还未必能知道作书的人的意思。从前人说,读书要注意字里行间,又说读诗要得其“弦外音,味外味”。这都是说要在文字以外体会它的精神实质,这就是知其意。司马迁说过:“好学深思之士,必知其意。”意是离不开语言文字的,但有些是语言文字所不能完全表达出来的。如果仅只局限于语言文字,死抓住语言文字不放,那就成为死读书了。死读书的人就是书呆子。语言文字是帮助了解书的意思的拐棍,既然知道了那个意思以后,最好扔了拐棍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“得意忘言”。在人与人的关系中,过河拆桥的不道德的事,但是,在读书中,就是要过河拆桥。

上面所说的“书不尽言”,“言不尽意”之下,还可再加一句“意不尽理”。理是客观的道理,意是著书人的主观认识和判断,也就是客观的道理在他主观上的反映。理和意既然有主客观之分,意和理就不能完全相合。人总是人,不是全知全能。他的主观上的反映、体会和判断和客观的道理,总要有一定的差距,有或大或小的错误。所以读书仅止于得其意还不行,还要明其理,才不至于为前人的意所误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如果明其理了,我就有我自己的意。我的意当然也是主观的,也可能不完全合乎客观的理。但我可以把我的意和前人的意互相比较,互相补充,互相纠正,这就可能有一个比较正确的意。这个意是我的,我就可以用它处理事务,解决问题。好像我用我自己的腿走路,只要我心里一想走,腿自然而然地走了。读书读到这个程度就算是活学活用,把死书读活了。会读书的人能把死书读活,不会读书的人能把活书读死。把死书读活,就能把书为我所用,把活书读死,就是把我为书所用。能够用书而不为书所用,读书就算读到家了。

(选自语文出版社1990年出版《怎样读书最有效》一书,有改动,王玲玲改)

07年第16期/3自我检测 精段精练

 

好书是最好的老师

叶延滨

我最早认识诗人普希金,是他的童话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》。这本童话书是我儿时最早的启蒙读物,还有《小红帽》,还有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》,还有《中国古代寓言故事》……这些故事书都是低幼的彩图读物,但几十年过去了,这些书仍留在我的记忆中,记得它们的开本大小,记得它们的封面和图片。

一生不知读了多少书,能记得的真的不多,但这几本小书,我不知为什么真的记住了,大概孩子最早的记忆,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留下的痕迹,会影响一生。比方说,我写诗多年,尊敬和崇拜普希金发自内心,无论有多少损害他名声的传说,即使他的一生并不都光彩耀眼。记得到俄罗斯访问,在彼得堡,我们参观了他最后的居所。在他平凡的寓所,许多俄罗斯青年和我们一齐排队,等待进入普希金旧居。旧居不大,参观都限定在一定的人数内,所以,要事先约定钟点。安静的旧居只有解说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,所有的光荣与骄傲都成了我们眼前的宁静。也许,我们永远无法走近普希金,然而我们却能走进他留下的宁静。从寓所出来,我们又去了他最后决斗的那个小树林。到小树林时,初冬的彼得堡下起了小雪,雪花重新让我们感受到那场决斗的冷酷。普希金用生命去捍卫荣誉,到今天仍散发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寒意。

不知为什么,我在那个雪花飞舞的小树林想起了渔夫和金鱼的故事。也许普希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求,他只索求荣誉与骄傲,所以他成为世世代代人们精神的引领者,引领着我们走向高贵和自尊。

高贵民卑琐有时只是一步之遥。正如“争取”与“索取”之间的区别,正如“赢得”与“求得”之间的区别,也正如“永不满足”与“贪得无厌”之间的区别。

说得清楚吗?说得清,也说不清,当清自清,浊者自浊。

在今天,我们的孩子所受到的教育要比我们当年丰富得多,电视、网络和各种媒体,每时每刻都在给我们灌输“竞争时代”的最新理念。更快,更多,更自在;更富,更爽,更有名!这类“合理利己”理念正在像魔杖一样驱使着人们走上各种搏击场:交易、招聘、选拔、辩论、选美、投标、竞拍……所有的加速器都在制造“一夜成名”的超女超男,都在追捧“瞬间暴富”的成功人士。

而更多的是失败者和落魄者——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真理。谁也不是法力无边的小金鱼,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在任何一场竞争中,失败者总比成功者更多。因此,不要当那个欲望无边的渔夫婆娘。

为了这点,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位伟大的诗人叫普希金,我们也应该重新普及一下他的童话《渔夫和金鱼的故事》。

万一我们听某一位,已经重演了这个故事,变成双手空空的老渔夫,怎么办呢?这样吧,请读一下普希金的另一首短诗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:“假如生活欺骗了你,不要悲伤,不要心急!阴郁的日子须要镇静。相信吧,那愉快的日子即将来临。心永远憧憬着未来,现在却是阴沉:一切都是瞬息,一切都会过去,而那过去了的,就会变成亲切的怀念。”

唉,谁说这个时代不需要诗人,不需要诗!

(选自2007年6月18日《光明日报》)

07年9月七彩月末 启智书屋 读书与人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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